請建築內心無漏的住所

話說古時有一位嚴厲的父親和一位懶散的兒子。兒子年幼時，父親指令他上學讀書。兒子卻沒興趣，為了遵從父親，便懶散地讀下去。兒子長大後，父親指令他經營家族生意。兒子也沒興趣，為了遵從父親，便懶散地繼續，還經常為了得到多些利潤，不顧客戶是否對商品有需要，也硬著推銷。多年後，父親買了一批建築材料，指令兒子建築一所新宅。兒子不願意，為了遵從父親，便得過且過地裝蓋一磚一瓦。勉強建成後，父親把一張從絲綢之路的商人買來的名貴波斯地毯交給兒子，指令他把地毯放在新宅的臥室和打掃新宅。兒子不願意打掃，為了遵從父親，便懶散地打掃，把塵埃掃往該名貴地毯底部，之後便回家告訴父親可以入住新宅。父親卻說年紀老邁，現告老還鄉，已把房產田地賣掉，所得的錢全數用來買建築材料和名貴地毯。父親把新宅、地毯和生意一併交給兒子，話畢便回鄉。

兒子以為從今以後不用再為父親辦事，可以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他首先回到商鋪，通知客戶們他已從回鄉的父親手中接管生意。客戶們卻不再跟兒子做生意，因為他們從來都不滿意兒子的作為，以往只不過是信任他父親。兒子受到冷眼，沮喪地回到新宅，卻發覺新宅的磚牆和瓦頂都因疏忽的建築而通風漏水。於是他便想起把名貴地毯變賣，用所得的錢買新的建築材料重新建築住宅。他想今次知道是為自己建築，定必小心謹慎。當他跑到臥室時，卻發現地毯被昨晚夜雨所漏入的雨水浸濕，加上藏匿於地毯底部的塵埃，地毯已腐爛不堪，一文不值。

兒子發呆地望著破爛的屋宅和地毯半天，恍然明白到他以往以為是為父親幹的一切，其實全都是為自己幹。若當年明白到所幹的每一件事其實都是為自己幹的話，定會有責任心。若然明白到所建築的新宅是給自己住的話，裝蓋的每一磚一瓦都不會得過且過。

每一言一行

上述故事的嚴父代表嚴厲的生活。生活往往是嚴厲的。若然只在自己喜歡的境況下才有幹勁與能耐，那怕只會像上述這個兒子般自食其果。相反，無論嚴厲與現實的生活環境是自己所喜歡與否，都全力以赴，在這過程中所付出的一切，表面上是為了雇主、客戶、親人或別人付出，其實一切都是為自己付出。到有機會幹自己所喜歡幹的工作或事情時，才有能力與經驗去幹。

回望自己現居住的屋宅，表面上是建築商建造，其實建築師是自己。由小孩至今數十年來的每一言一語，每一舉一動，就是為現時所住與所處的屋宅與環境蓋上的一磚一瓦。而今天的每一言一行，加上以往的每一言一行，便是明天住處的一磚一瓦。這亦即是佛家所指的因果法規(law of cause and effect)。亦是這原因，禪修建議訓練覺醒地觀察或回顧自己的每一言一行，是否存貪瞋癡，過正覺的人生，而不是半夢半醒(糊里糊塗)地過活。

覺醒地裝蓋內心住所的一磚一瓦

禪修有趣的地方是提醒不可單看物質層面的因果運作，重點在於內心質素層面的因果運作。舉個例子，面前有一個不合理的人，不怕得罪他，不耐煩地責備他。又有第二個、第三個以致第十個不合理的人在面前，同樣不怕得罪他們，不耐煩地責備他們。表面上，不耐煩是向著別人發出，其實不耐煩是在自己心內累積。終有一天有一個不合理的人在面前，而這個人卻不可以得罪，不可以責備他，必須耐性地說服他，到這時候才但願自己有多一點耐性，恐怕到時只會被自己心內累積多時的不耐煩所折磨至難以忍受。表面上，這難以忍受的感受是源於面前這個極不合理的人或事，其實是源於以往沒有訓練減薄貪瞋癡，沒有覺醒地裝蓋內心住所的一磚一瓦。若要修補內心住所的罅隙，不可預計短期內可以改變，必須耐性地運用每一言一行來訓練內心質素，循序漸進地學習好好裝蓋內心住所的一磚一瓦。

佛家有所謂「無漏法」，意思是不斷訓練戒定慧，直到貪瞋癡根除，內心的住所便滴「水」(雜染)不漏，這便是煩惱真正斷除的一天。

祝願各位為外與內的住處正覺地蓋上每一磚一瓦。

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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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st as a woman sees a smudge when viewing her face in a mirror she makes an effort to remove it, when a bhikkhu sees unwholesome states (in his mind) he should make effort to remove them all.” -- Majjhima Nikaya (Sutta 15) 『就像一位女士照鏡時看到臉上有污點，她會盡力把它去除，當一位比丘覺察到不良的心的狀態時，他應盡力把它們全部去除。』 - 《阿含經》中部 (第十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