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認識修行的趣味(二)

曾有同修問如何襌修才可以有「慧眼」。筆者請他澄清所指的慧眼是什麼意思。他說意思是有一些修行極深的大德可以有慧眼預知未來，例如預知自己將來去世的時日。筆者老實回答，不但不知如何預知未來，亦沒有興趣預知未來，因為襌修的主要作用是薄貪瞋癡。所以，不是去預知事情的未來發展，而是無論事情的發展如意或不如意，都只是處理與經歷他們，學習與訓練不對事物的外相(成敗得失)存執著。

跟著這位同修問若然筆者對他所指的慧眼沒有興趣，那麼對筆者而言，襌修的趣味又何在呢？筆者直言，對襌修的趣味在於訓練心逐漸不活在虛幻，而活在實况(或真相)之中，更可在這過程之中減薄貪瞋癡，培育戒定慧。

不盲目跟隨自己的觀點

舉一個日常生活中的例子，有次吃完晚飯，懶洋洋地坐在沙化上看電視，突然聽到廚房傳出打破湯匙的聲音，頓時覺察(aware)到心生起一念：太太真笨拙，做小小事情都出亂子。若心不受襌修的訓練的話，很容易便會胡亂地跟這一念走，隨之便是說一些不顧別人感受的話，或心裏煩躁別人的忙亂。受襌修訓練的心在這一刻卻沒有跟這一念走，而是觀察(observe)情况，繼而了解到實際的情况是太太正是需要別人幫忙的時刻，於是便立即拿掃把清理地上的碎片，減低太太忙碌的程度和發生其他意外的機會。

對筆者而言，沒有慧眼的意思是胡亂跟隨自己(自我)的意念去審判事情，看不見實况，只看見自己(自我)所認定的好壞對錯，繼而以情緒或習性反應事情，使別人難受，對事情也越弄越糟。相反，所為的「慧眼」是不盲目跟著自己(自我)的意念去審判事情，觀察與認識實况，繼而運用經驗去回應與處理事情，利已利他，對事情也有建設性。

各位可能會取笑筆者的所謂慧眼，跟這些大德能預知未來的慧眼相比，可算是小兒科，不可雙題並論。但各位有沒有想過，若不在日常生活瑣碎事情中訓練看清事情此時此刻的實况，便立刻要有看到未來的能力，是否有點兒本未倒置呢？再說，若放縱心盲目跟隨情緒或習性反應事情，就算有預知未來的能力，心也只會胡亂運用這些能力，累人累已。

把虛幻說成是真相

襌修其一有趣的地方是明白到原來自己的主見(我見)往往會扭曲(distort)事物。就以上述的例子而言，主見或情緒會把一位正在忙碌照顧自己起居飲食的親人說成是一位笨拙的人，也會把一位正在需要幫助的人說成是一位應該被責備的人。把虛幻說成是真相，也把真相說成是虛幻。所以佛家說：眾生顛倒。

主見(我見)是由什麼組成？它是由貪瞋癡所組成。心被貪瞋癡所充斥時便會執著自我的觀點，繼而顛倒事物，把自己的主觀認定為真相，卻把真相反過來拋諸腦後。心不被貪瞋癡所充斥時便會觀察事物，據實况/真相處理事情。所以，修行(修心)的重點須放在日常生活中持續減薄貪瞋癡的習性，而不在超乎常人的能力或其他虛無縹緲的境界。

減薄貪瞋癡之前的一步，須先看到自己的貪瞋癡。意思是改過一個錯誤之前，必須先看到這個錯誤。如何學習看到自己的貪瞋癡？便是經常觀察或反省自己的心與身的運作或行為，繼而逐漸了解自己。觀察與了解自己並不是表面上的無聊或枯燥乏味，這可以是一個非常有趣的過程。就以上述的例子而言，看到自己的主見如何扭曲事物不是很有趣嗎？比之更有趣的是學習不再扭曲事物，如實處理事情。其實，每天自己的主見都在不同情况以不同的程度與形式扭曲(或顛倒)事物，在乎自己有沒有興趣認識這些扭曲與顛倒。人從出生到成長與老死，往往只會向外間尋找趣味，遺忘了趣味其實是可以向內(透過觀察自己身與心的運作)而尋到。

俗語有云：大笑天下可笑的人。筆者發現，原來天下最可笑之時，便是覺察到自己的貪瞋癡在顛倒事物的一刻。輕輕鬆鬆地取笑自己之後，便須正正經經地向錯誤學習，然後把事物如實處理。當不斷地在日常生活中重複這個學習的過程，貪瞋癡自然會隨著時日的付出而逐漸有所減薄。

祝願各位未取笑別人或政府之前，先學習如何認識與取笑自己的貪瞋癡與顛倒。

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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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 not attach to personal views, for that would be the point where the genuine practice stops . ” - Antoine Marten 『不可執著我見，因它(我見)是真修行停止的地方。』 - 東尼導師